藏區連環自焚事件

截至2012年8月27日所發生的自焚事件分布圖,大多案件在發生自治區外的大西藏區中
2009年2月27日在四川阿壩
Rigzen Phuntsog,政府單位人員持滅火器在一旁等待救護
Phuntsog自焚現場,地上的白粉為滅火劑
Tsewang Norbu
Lobsang Konchok
Tenzin Wangmo
Palden Choetso, monastère de Nyitso

藏區連環自焚事件是自2009年2月起,發生在中國部分傳統藏區內的一系列藏人自焚事件[1][2]。截至2015年8月 (2015-08),已有約至少142名經報導的喇嘛、女尼或包括農牧民在內的藏人自焚,其中約至少122人死亡[3][4][5],被西藏女作家唯色稱為「是近代史上最偉大最慘烈的政治抗議浪潮。」[6][7][8][9][10][11][12][13][14][15][16]根據媒體報導,這些自焚者的主要目的是抗議中國政府對藏區的高壓統治、宗教限制、同化政策,並且要求讓西藏流亡精神領袖達賴喇嘛返回西藏[17]。中國政府將事件歸咎於中國境外的藏獨勢力,稱系列的自焚事件與達賴集團的煽動教唆直接相關[18]。不過達賴曾對自焚的行為表示困惑。

概況

參與自焚事件的抗議者大多數是寺院的僧侶、尼姑或是還俗的僧人[19][20]。其中有部分參與者仍是未成年人[21]

在中國境內的自焚事件中,有很大一部分發生在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其中位於阿壩縣格爾登寺曾發生過多起自焚事件[22]。其餘自焚事件發生地則分布在甘肅省青海省西藏自治區內。此外在印度尼泊爾也曾發生過類似事件[20][23]

發展

2009年2月27日,西藏安多(現四川省阿壩州)的阿壩格德寺僧人扎白在縣城中自焚,中國軍警毫不猶豫地開槍擊倒扎白並滅火,同時又不忘對扎白棒打腳踢,疑似在熄滅餘焰。扎白是西藏境內第一個自焚的藏人,但並不是第一個自焚的藏人。早在1998年,原籍日喀則的流亡藏人圖登額珠在印度新德里一次絕食抗議至死的活動中自焚身亡。十四世達賴喇嘛隨即發表聲明指出:「我會見了參加絕食的六名藏人,並向他們申明,對包括絕食至死在內的傷害生命的行為不予認同。昨天得知一名藏人因自焚而死亡的消息,感到非常的遺憾⋯⋯我無法認同他們傷害生命的行為,但對他們的勇氣和動機表示欽佩,因為他們是為了六百萬西藏人民的自由權利而獻出自己的生命。」[12]

藏區陸續舉行了公開悼念、抗爭活動。2012年3月15日,為了聲援自焚藏人,青海省當地逾五百名藏人遊行示威,17日同仁縣則有多達七千名藏人集會遊行,舉行悼念活動。[24][25]此外亦有多位藏人被以涉及自焚等理由被中國政府判刑,並有武警駐守藏人寺廟。此事件引發藏區騷亂

2012年11月,藏人自焚事件猛增,一個月內有至少20名自焚者喪生[26] 。2012年11月9日仍爆發近來最大規模的藏人街頭抗議,青海省黃南藏族自治州同仁縣上萬名學生走上街頭,連續兩天示威,聲援自焚藏人、公開降下五星旗,並譴責當局對西藏採行的嚴厲鎮壓,試圖爭取更多自由。為防藏人示威情勢蔓延,中國政府已派遣大批軍警進駐。[27][28][29]

中國政府把藏人自焚歸咎達賴集團。2012年12月9日,中國政府宣布偵破系列煽動教唆脅迫自焚殺人案,並表示「有充分證據證明自焚系達賴集團策劃」。[30]。西藏流亡內閣與議會對此予以否認[31] 。達賴喇嘛則多次公開呼籲中國政府徹查藏人自焚原因。BBC指出,由於中國政府禁止外籍記者進入藏區,外界因此很難獨立證實藏人自焚事件的原因及實際數量。儘管中國大陸媒體偶爾報導藏人自焚,但並非所有自焚事件都會經由官方媒體證實。[32]

動機與意義

就西藏人而言,沒有人懷疑自焚者的獻身是為了西藏民族的尊嚴和利益,包括自焚者的家人也相信親人的自焚有助於維護西藏民族的尊嚴和利益。早在2004年,有一部加拿大電影公司(NFB)贊助拍攝的紀錄片《我們還剩下甚麼》,其中一安多男人對著鏡頭說:「我不知道我能做甚麼?如果我的生命對西藏民族有甚麼幫助,我隨時都願意獻出我的生命。」2012年6月,兩個年輕藏人在青海稱多縣自焚,他們在遺囑中也表達了相同的信念:「我倆無力為西藏的宗教和文化做出貢獻,也無任何財力幫助西藏人民。我們力所能及的就是以自焚的方式,希望能幫助西藏民族,並祈求達賴喇嘛尊者永駐世間、儘快返回西藏。對於和我們一樣的西藏青年人,我們希望你們持守不在藏人內部爭鬥的誓言,團結一致,同心協力,守護住西藏民族的尊嚴。」[12]

達賴喇嘛西藏宗教基金會董事長達瓦才仁表示,在佛教的教義中,如果為了自己而結束生命是不被允許的,但為了利他而自焚,則是受尊崇的高貴情操。中國的《高僧傳》中有多位大師為了護教而選擇結束生命,而佛教的創始祖佛陀也有割肉餵鷹、捨身飼虎的本生故事。因此這些西藏的烈士們,是用自己的生命「浴火點燃佛前燈,焚身化作自由魂」。[33]

西藏青年大會主席丹增晉美(Tenzing Jigme)批評中國統治「是西藏歷史上最黑暗時代」,中共非法佔領和侵略造成逾120萬藏人死亡、6000多座寺院遭摧毀、成千上萬的藏人家庭流離失所、有組織的壓迫、鎮壓與歧視仍在持續當中,143名藏人自焚就是為了抗議中國對西藏的強硬政策。藏青會呼籲聯合國立即派遣真相調查團評估西藏當前的危急局勢,追究中國對西藏高壓統治的責任;同時要求北京對自焚者的訴求作出回應,釋放所有政治犯,並提出證據證明第11世班禪喇嘛更登確吉尼瑪依然健在。[34][35]

北京之春》雜誌主編胡平表示,深受中共當局壓迫的藏人,因為沒有言論自由、結社自由,沒有集會遊行的自由,一些人只好選擇自焚這種「表達無助與反抗的終極行為」,以犧牲自己,表達他們的心聲。中共的壓制,實際上是徹底剝奪他們最後的抗爭權利。藏人寧可犧牲也要表達自由意志。[36]

外界反應

聯合國

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皮萊2012年11月公開呼籲,敦促中國政府允許獨立人權觀察員進入西藏調查自焚事件深層原因,但中國政府拒絕了獨立調查的請求。[32]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聯名

2012年4月3日,12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聯名致信胡錦濤,呼籲中國政府傾聽藏人的聲音,並以開放的態度與達賴喇嘛進行對話。該聲明呼籲「我們謹特別促請中國政府釋放所有遭到任意拘押的人,停止恐嚇、騷擾和拘押和平抗議者,允許記者、外國外交人員和國際組織無限制地進入西藏,尊重宗教自由。「只有當您的政府允許新聞媒體和聯合國人權調查人員充分地接觸西藏的時候,國際社會才會對您的政府恢復信心,理解這一點是特別重要的。如果不能充分接觸西藏,就不會促成進步,就有可能會失去機會。」簽署公開信者包括南非圖圖大主教、波蘭前總統華勒沙、知名反地雷人士喬迪·威廉士、非洲和平活動家萊伊曼·古博薇、伊朗女律師與人權鬥士希林·伊巴迪等諾貝爾和平獎得主。[37]

美國政府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努蘭2011年11月4日公開抨擊中國政府政府對西藏的政策,這種造成中央與西藏雙方的緊張情勢,促中國應致力於修正「適得其反」的現行西藏政策。[17]

負責民主和全世界事務的美國次國務卿歐塔蘿(Maria Otero)11月3日於國會說明,她對西藏日趨惡化的人權情況十分憂心,美國認為達賴喇嘛可於減緩西藏緊張態勢上扮演一個正面角色,敦促中國政府儘快和達賴恢復實質磋商[38]

歐盟

歐洲議會於2012年6月14日,發表聲明譴責西藏人權狀況惡化,要求歐盟任命西藏問題特別協調員,該員任務為促進西藏人權,經常性前往當地調查,並援助西藏難民。歐洲議會在一份決議案中還要求歐盟觀察員及媒體能夠自由進出西藏,希望中國當局將發生藏民自焚的確切地點告知外界。歐洲特別協調員也將監督中國人權狀況,特別是西藏人權狀況。[39]

其他政府

澳洲政府表示希望派出澳洲駐中國大使孫芳安(Frances Adamson)前往西藏調查,該大使還將要求北京當局允許澳洲議會代表團走訪西藏,考察西藏基礎建設。[40]

國際人權組織

國際特赦組織表示,要求中國當局全面評估川藏地區人權狀況,取消當地違反人權的法律和法規,而非強硬壓制。並指責中國政府以拘捕、送監甚至殺戮來應對藏民的抗議。並要求中國當局公布被關押僧侶的地點。[41]

人權觀察執行總裁羅斯指出,中國長期壓制西藏人權,導致社會不穩,引發了藏民的絕望舉動。中國政府應聽取、關心藏民的訴求。[41]

英國人權組織「自由西藏」的負責人布里登表示,百人的這個里程碑應該是中國當局的恥辱。「中國殘酷的壓迫手段、宣傳、賄賂都不會有效,只要西藏人無法自由,示威和抗爭就會持續下去。」[9]

其他

加拿大西藏人社區連續舉行抗議示威與請願行動,期望加國各界能關注目前事件,2011年10月19日多倫多300名藏人前往中國駐多倫多領事館舉行絕食冒雨抗議,向聯合國請願要求派出國際獨立調查組,且要求在西藏擁有基本人權。發言人彌拉說:「我感覺情況在西藏非常嚴重,悲劇在持續發生,人們為了讓外面的世界知道,他們沒有一點基本的人權,不得不採取自焚的方式。所以,我認為情況非常嚴重。我們緊急尋求國際社會的幫助。[42]

2012年2月22日,有數十位香港市民前往中聯辦紀念自焚的藏人,展示雪山獅子旗和喪生藏人照片,並為自焚藏人祈禱。[43]

 
臺灣臺北市自由廣場前的藏人抗議與紀念活動

2012年3月9日,在台灣的藏人上街抬棺抗議,要求馬英九關注西藏自焚事件,勿成為中國政府迫害藏人的幫凶。[44]

2012年3月10日,為西藏抗暴紀念日53週年,世界各地都發起了許多聲援西藏的遊行活動,在紐約有2,000多名人士10日從布魯克林大橋出發,遊行至聯合國總部,抗議中國對西藏的壓迫,並在聯合廣場舉行燭光悼念晚會。[45]

2012年3月,海外華人在網路上發起聯署聲援藏人的活動,11日內有73個來自全球各地的華人團體聯署,其中包括中國大陸境內的團體。中國持不同政見者楊建利表示:「我們(漢人)需要除掉一個獨特的恥辱,那就是藏人的苦難,是由一個主要由漢人組成的政府所造成的。對於中國政權、中國官方,以及中國軍人對藏族兄弟姊妹們所做的,我們深感羞恥。」[46]

2012年4月,印度的藏人流亡者向當地兒童講解自焚事件,並鼓勵他們向自焚抗議者致敬。藏青會秘書長丹增曲傑表示有必要向孩子展示這些事實[47]

2012年5月,中國著名作家與底層研究者廖亦武德國柏林國際文學節的開幕典禮上,提醒各國作家關心藏區層出不窮的自焚事件,他首先回顧天安門事件那年3月發生的、已經幾乎被遺忘的拉薩大屠殺事件,當時寺廟的佛塔被士兵焚毀,喇嘛為了救火,在烈焰中被射殺,「給後繼的自焚者開了可嘆可泣的先河」。他們「一次次呼喊西藏自由,然後燒透汽油點燃自己,因為實在是忍無可忍。」「西藏人不間斷地自焚,作為長期關注西藏的中國作家,一種憤怒和內疚夾雜的情感,讓我迫不及待想做點什麼。」[48]

2012年5月26日,在奧地利維也納英雄廣場,成千上萬的群眾聚集聲援西藏人民,無國界醫生和世界醫生組織創始人之一的法國前外交部長貝爾納·庫希內出席支持,達賴喇嘛亦有親臨現場。[49]

2012年8月,中國知名維權藝術家艾未未為藏人發聲,批評中國內部至今無人對藏人的沉痛抗議進行討論,他「為此感到羞恥」,並稱若真有心尊重藏人,應給予獨立生活空間,不應以外在力量干擾藏人生活。[50]

2012年12月10日,比利時的藏人及其同情者在布魯塞爾舉行了大規模抗議活動,據當地媒體報導,至少有600人參加。 [51]

2012年12月22日,中國維權律師、公盟組織創始人許志永紐約時報中文網發表「一名漢人對一名自焚藏人的哀悼」,對為自由而死的藏人的關注。[52]

達賴喇嘛的反應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丹增嘉措2011年11月4日訪問日本地震災區仙台市宮城縣福島縣時對藏人自焚事件表示:「吾己退休,政策上的事由在美國訪問的藏人行政中央總理洛桑僧格決定。但鄙人身為藏人內心感到悲傷」。達賴喇嘛·丹增嘉措強調「中國政府和地方政府應嚴肅面對、應認真調查藏人自焚的真正原因,為何這些年輕的藏人要自焚[53]

西藏流亡精神領袖達賴喇嘛·丹增嘉措和多名高僧,在西藏流亡政府許多官員陪同之下於印度達蘭薩拉大昭寺舉辦大型祈願活動,超渡9名自焚僧尼。並和全球各地藏人同時絕食一天。

達賴喇嘛2012年11月又一度公開呼籲中國政府徹查,他表示「中國政府應該認真調查藏人自焚的原因。」「中國政府並沒用認真的態度調查,就光是以指責我來結束案件。」「中國政府如果能對解決西藏發生的悲劇顯示某種態度的話,西藏流亡政府是一貫持有歡迎姿態的。」[54]

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的反應

由於藏人自焚的人數節節上升,使得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面對國際社會對其人權、民族政策的強烈批評。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則回應自焚是由於「達賴集團」的煽動。並對達賴喇嘛和所謂的西藏流亡政府展開批評。

關於國際社會不斷提出「獨立調查」的要求,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沒有回應,外籍記者難以進入西藏獨立查證報導[32]

四川警方抓獲羅讓貢求等2名主要犯罪嫌疑人,稱其接受達賴集團指令,先後煽動教唆脅迫8名無辜人員自焚,造成3人死亡。[30]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法律,協助他人自焚行為屬於故意殺人罪。[55]

自焚者不完全名單

  • 2011年3月16日:格爾登寺21歲僧人平措自焚抗議身亡,3名喇嘛遭「故意殺人罪」重判。[17]
  • 2011年8月15日:靈雀寺的29歲僧人次旺羅布發布抗議傳單後自焚死亡。[17]
  • 2011年9月26日:格爾登寺僧人洛桑貢確和洛桑格桑自焚被救最終因傷重死亡。[17]
  • 2011年10月7日:19歲和18歲的格爾登寺僧人確派與卡央自焚,1死1傷。[17]
  • 2011年10月17日:20歲的西藏女尼姑旺默自焚身亡,為首位自焚女尼。[17]
  • 2011年11月3日:35歲的四川女尼班丹曲措於次旺羅布自焚身亡。[17]
  • 2011年11月4日:25歲流亡藏人西熱次多此於Facebook預告將自焚抗議中國政府對藏區的殘酷統治,不久赴中駐印度大使館前自焚重傷,被救起送醫。[17]
  • 2012年2月8日:康稱多(今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稱多縣拉布寺僧人,37歲。2012年2月8日下午1點多,索南熱央在稱多縣稱文鎮自焚,高喊「西藏要自由」、「讓達賴喇嘛尊者返回西藏」,重傷,被軍警強行帶走。起先只知在西寧市某軍醫院治療,右腿被截肢,更多情況不明。但2013年2月21日的報導指,索南熱央被帶回稱多縣拉布鄉家中,雙腿已被截肢,被警方嚴密監控。他出生於拉布鄉玉塘村牧民家庭,父親名叫平措傑。[56]
  • 2012年2月11日:19歲的四川女尼丹真曲宗於阿壩縣自焚身亡。[57]
  • 2012年2月19日:18歲的朗卓,安多壤塘中壤塘鄉牧民,在中壤塘鄉壤塘大寺前自焚死亡。[58]
  • 2012年3月3日:20歲的才讓吉,安多瑪曲藏族中學初三12班學生,自焚身亡。[59]
  • 2012年8月10日:24歲覺巴,安多阿壩麥爾瑪鄉牧民,在麥爾瑪鄉自焚身亡。[60]
  • 2012年9月29日:27歲的康昌都(今西藏自治區昌都地區昌都縣)嘎瑪區農民永仲(གཡུང་དྲུང་། Yungdrung)在青海省玉樹藏族自治州雜多縣城十字街頭自焚。[61]
  • 2016年12月8日:當天下午六時左右,來自阿壩若爾蓋縣的僧人貢確亞培在安多瑪曲縣自焚。

相關條目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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